育儿随想, 教育讲座观感

这个世代,儿童阅读推广要如何做?

为什么我不再办亲子共读讲座?简单地说,来的其实不需要,需要的不会来。不过,这句话是写来骗你继续读的。在脸书混的我们这群“老人家”很清楚知道:我们跟年轻家长用着不同的社媒,我们不在同一个地方交流。我们来看看这几年发生了什么巨大的变化:

一、一场Covid消磨了大人实体上课学习的动力,也造成孩子们的学习能力、自理能力和心理健康的长期影响。

二、AI突然崛起,彻底改变学习,大人孩子无所适从。

三、青少年霸凌,自杀,刺杀,以及网络性暴力频频发生,社会公众措手不及。

四、六岁孩子进小学的政策发布,教育工作者和家长人仰马翻。

五、经济前景不明朗,人工智能抢饭碗的现实更是逼近普通家庭。

家长除了烦饭碗、烦教育,害怕孩子被霸凌,在网上学坏,“亲子共读”被淹没在众多更迫切更直面的烦恼当中,在家长、学校的雷达被无视的这个现实,自然容易理解了。

我尝试带入现在新手父母的情况:
他们大概年龄介于25-35,手机、社媒在他们未成年之时已经开始盛行。他们需要资讯的时候去哪里找?怎样的讯息来源对他们来说最具参考价值?我猜社媒的网民和网红的意见举足轻重,KOL曾经是商业行销课程的术语,现在人人知道什么是 KOC。在我的年代,有什么问题都去找谷神,新手家长呢?

根据Unravel 的调查,预计在2026年,只有45%年龄介于25-40岁的马来西亚人会以Google作为搜寻资讯的起点,其他包括,TikTok/IG, 特定网站和网购平台Shopee和 Lazada,值得注意的是,脸书完全没有被提及。

大致上粗略归类:
资讯起点和审核 — Google
寻求可靠的人类推荐–WhatsApp/脸书群组
抱团取暖和个人生活分享 –社媒

回到亲子共读讲座,老实说,亲子共读真的需要上课才会吗?对于一个出了一本亲子共读指南工具书的人来说,这岂不是拿石头砸自己的脚吗?

2024年2月 《盖一座花园,养一条书虫》 上架,内容都是在AI工具盛行前,我用了七年时间攒下的心得。然而现在只要你想多了解,即便不是直接问Ah Chat和Ah Gem,社媒和Google都已经安置AI辅助功能,搜寻或整理资料都非常方便。

也就是说,新手家长的“求助路径”已经改变了。AI+社媒,令家长觉得不再需要基础知识型讲座。

那,办讲座真的没用了吗?

不是。仁嘉隆华小把阅读讲座纳入入学活动,所有新生家长都必须参与。这个方式既不用花费心力宣传,也立即能触及许多不可能为了阅读来听讲座的家长。单独举办的阅读讲座没人来,那就把它嵌入父母不得不来的场景里。

办讲座不再是单纯传授知识,它对活动策划人的能力要求其实更高。

愿意花时间参加讲座的人,首先对主题有迫切的需要,他们希望从中获取信心和认同, 向可信任的个人或组织寻求解答疑问,以及寻求归属感(抱团取暖)。亲子共读讲座很难吸引家长主动报名,因为亲子共读这个主题没有痛点,在社媒没有造成话题,也没有什么天翻地覆的重大新闻或趋势把家长的目光焦距在阅读上。

即便我们知道,亲子共读可以为家长打好各种基础和信心:亲子关系,学习能力,品德修养,孩子心理健康,甚至协助父母看清教育本质,提升教养能力。

推广亲子共读的同行向来避免过于强调功利性。除了孩子本质各异不能一概而论,也防止家长用来追学业表现而本末倒置弄巧反拙然而,没有迫切性就没有动力,所以只要我们坚持不把它包装成“养学霸”,或“养好孩子”的工具,这个推广盲点短期内没法冲破。

那不办亲子共读课程,还能做什么?

2022年开始 #Taman野餐绘 受家长欢迎,吸引力在于“户外”和“野餐”。2025年故事万花筒得以吸引近千人,关键在于强调多元性故事呈现(当然还有同行们的大力支持)。2026年Taman家年华,主打职业体验活动。

这些活动都把“亲子阅读”贯穿在活动设计里,但从不主打“阅读”。因为这两个字有驱客的魔法,会把至少70%家长吓跑(70%是我不负责任的幻想数字,请勿当正当数字参考)。

总结:
要推广亲子共读,就要不停地解锁新能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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